维斯在半决赛G3和G4打出了风格完全不同的两场比赛。专栏作家也分析了维斯的内心斗争,在为球队克制和放肆做自己之间,不管是维斯自己还是球迷都相当难以取舍。全文编译如下:

时隔多年,我们终于又能写出“XX仅得43分”这样臭不要脸的标题了。——编辑/春枝

上一个仅凭数据就让球迷高潮迭起的现象级球员是2007年的科比,在当年的3月17日到3月24日,黑曼巴连砍65、50、60、50分,带领湖人连续击杀开拓者、森林狼、灰熊、黄蜂,彻底挥别此前6连败的阴霾,科比籍此再创得分神迹。

于是当科比2007年3月26日面对勇士“只”拿到43分时,无数在那一周已经敌我不分的球迷都感到了深深的遗憾。即便更年轻的科比曾连续9场40+(2003年),后来更年长的科比曾连续4场40+(2012年),但都不如这50+四连暴击来得动人心魄。

8年后,神龟降世再暴史诗级光芒,维斯从2015年2月23日起连轰21+8+17、20+11+10、39+14+11、40+13+11、49+16+10、43+8+7,尽管战绩仅为3胜3负,但在如此吸睛的表现下,全联盟早就掀起“爱赢不赢,我只是来看维斯数据”的观赛热潮了。

不同于科比专注得分的嗜血本色,身为控卫的维斯在场上能做到的更多。相同的是,他们都在连续暴走之后遭到对手前所未有的围追堵截,毕竟谁也不想成为历史的背景板。某种程度上,这已经成为他们一个人的战斗。

短短几场比赛,维斯让人们看到了个人英雄主义的复辟,一切仿佛昨日重现。毕竟在当今NBA,以一己之力对抗群敌,用千里走单骑的决心(或许很独)包揽一切,令全联盟为之侧目的情节已经少之又少了。

随着全世界进入大数据时代,数量分析在NBA大行其道,SportVU成为更多球队制定战术、选人择才的重要手段。昔日变幻莫测的篮球比赛正变得越来越可预测,球员的打法也日趋合理化、模板化。

于是我们很难再看到球员动辄连续出手30+的盛况,即便本赛季出手选择饱受诟病的科比,在35场比赛中也仅有3次出手30+。更多时候,我们看到的是球员在教练组的精心分析安排下按部就班、慎之又慎地重复合理的投篮,合理得令人发指,但偶尔也令人乏味。

有人推崇基于数量统计的合理打法,就有人推崇英雄出击大杀四方的豪气,这正是篮球的有趣之处。胜负固然是竞技体育最本质的追求,但某些时候,个体的表现就是能够让人将胜负弃置一边,这正是英雄主义的魅力之处。

而要飙下令人欲罢不能的“大数据”,大多需要如下要素:天生拥有英雄主义情结,体能与技术可以保证超乎常人的延续性,球队重要主力缺阵,队友CBA或者你认定了队友CBA。

2007年的科比,已然达到身体与技术完美结合的境界。而在奥尼尔离开三年,身边除了奥多姆再无靠谱帮手的情况下,科比正处在得40+也很难赢球,得50+偶尔能赢球的绝望境地。

维斯的情况和科比如出一辙:杜兰特再度受伤归期未定,维斯成为说一不二的当家;队内除了常年并肩作战的伊巴卡,维斯不会轻易相信他人;最重要的是,维斯有一幅怎么狠艹都不知疲倦的金刚之躯。

事实上,维斯也刚从面部手术中恢复不久。自2013年季后赛报销,结束高中以来的全勤纪录,并在当年三次接受膝盖手术后,维斯就不再是刀枪不入的伤病绝缘体了。但就在大家感叹超级赛亚人终究也是人时……

维斯展现了丧心病狂的一面,他的每一次手术都像返厂升级,不但身体状态丝毫未见损耗,而且打法一如既往的刚猛:高速推进下的急停跳投、纵贯全场后的隔人暴扣样样不落,数据则愈发华丽全面,甚至被纳入MVP的讨论范围。

上一个给我们带来“每次伤愈复出都会变强”感觉的球员是姚明。NBA生涯前三个赛季,姚明仅在2004-05赛季先后因为流感和小腿受伤缺席两场比赛,中国巨人在生涯早期树立了不受大伤、轻伤不下火线的铁人形象。

但以2005年12月的大脚趾感染手术为界,姚明在随后连续几年几乎年年大修。不过神奇的是,姚明每一次伤愈复出,都伴随着侵略性和威慑力增强,战术地位上升、个人数据上涨,直至2008-09赛季常规达到巅峰,常规赛出场77次,一路率领火箭打破季后赛首轮魔咒。

但好景不长,2009年季后赛大战湖人时突然遭遇的左脚骨裂宣判了姚明职业生涯的死缓。在2010-11赛季仅仅打了5场比赛后,姚明便因为应力性骨折再度倒下,并在半年后黯然宣布退役。

众所周知,姚明伤愈复出后的升级是以疯狂的康复训练和死扛内线的转型为代价的,再加上密集繁重的比赛任务,最终不可避免地透支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也进一步证明了黄种人和黑种人的身体天赋不可同日而语。

但即便是黑人球员,在几经手术后也大多江河日下。例如与维斯同届的罗斯在几次膝盖手术后已然锈迹斑斑、濒临凋零,这更从另一面佐证了维斯的非人类。

无论术前术后,维斯的运动速率似乎都快人一拍(以致于常常跟队友脱节);无论开场的试探期或是终场前的白热期,维斯都能随时进入极度亢奋、脑袋真空,除了抢球到手发动攻击外别无他念的忘我状态。

而当杜兰特高挂免战牌,球权尽在己手时,维斯就像压抑已久的血气少年,在脱缰后瞬间化身一夜十次郎,恨不能无限加时与对方大战三百回合,并在所有人瘫软时依旧金枪不倒。

这种表现一如刚刚离开奥尼尔、尚未迎来加索尔的科比,也难怪科比毫不掩饰对维斯的喜爱,并认为他是后辈中最神似自己的一个:“维斯在比赛中的愤怒和激情是很罕见的,这一点最像我。”

NBA名宿素来有钦点晚辈的喜好,并乐于从后生身上寻找自己年轻时的模样。乔丹便曾评价科比道:“从我到科比是一种传承,他是唯一有资格跟我相提并论的现役球员。”

现在,曾经被视为晚辈的科比也到了指定接班人的年纪了。在他看来,无视一切批评,比赛时百分百投入的维斯像极了偏执的自己:“你必须让他做自己,他的侵略性是一支球队必不可少的。”

科比和维斯都有任性蛮干的一面,你可以轻易举出他们的缺陷,比如高分输球、球商偶尔为0,、自私单干、处理球不合理等。但悖论的是,两者正是因为某些时刻的不合理而成其为科比、维斯的。

与此同时,维斯也绝非一根筋、一成不变的蛮干。多数人只看到维斯变态的身体素质,却常常忽略了他为复出和掌控比赛所付出的努力。他的雄心、执着、不顾一切,都带着深深的英雄主义烙印。

和科比一样,维斯也在不断丰富和强化自己的技术,最明显的便是他的跳投。2010年,雷霆首次跻身季后赛,湖人防突不防投的策略让维斯有劲无处使;2012年,两队再度狭路相逢,维斯的急停跳投已经像一把把尖刀刺得湖人尸横遍野。

雷霆何其幸运同时拥有杜兰特和维斯,更幸运的是,年龄相若的他们向来相濡以沫,并未重蹈OK组合的覆辙——但同时也无法复刻OK的辉煌。布鲁克斯放任自流、缺乏主见的球星战术一定程度上掐断了双方矛盾的可能,但没有明确主次之分的球队注定难以成功。

随着杜兰特未来伤愈回归,维斯势必继续压抑自己的欲望,雷霆又将回复过去几年双星交替闪耀争辉的摇摆状态。因此,维斯这段时间的疯狂,终究只是英雄主义在“合理篮球”时代短暂的复辟。

所以,那个残酷而蛋疼的问题又来了:如果雷霆只能留下维斯和阿杜其中一个,他们会选择谁?

可以用来描述维斯的形容词有很多:不服输、激情暴躁、鲁莽冲动、无法预测、绝不动摇。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从来没有所谓的灰色地带,他要么能震惊球馆里所有人,要么就以一己之力毁掉雷霆的进攻,就像对马刺的G3一样。

而他在G4里14分15助攻的表现,却不是真正的他。雷霆在这场比赛靠着杜兰特的41分取胜,或许是此前外界的批评真的影响到维斯,也或许是因为维斯知道队友有些生气,因此他打得不像自己。不仅是失去了锋芒和侵略性,不再霸住球权,他也没办法打出对胜利的渴望。

维斯并不是自私,只是过于自我,以至于他在场上无法被忽视。他在关键时刻的一些糟糕决定总被批评,仿佛他把比赛变成了与自己内心恶魔的斗争一样。

在没有维斯的时候,杜兰特可以以自己那平静成熟的领导方式带队前进,维斯那种不知是让对手死还是让雷霆死的风格跟他太不一样了。假如阿杜是一个生态篮球系统的一部分,那维斯就是在这个系统里到处乱撞的病毒。但你不能说维斯造成的结果是好是坏,他只是跟杜兰特完全不同而已。

杜兰特是符合如今联盟潮流的,打得高效合理,就跟勒布朗、库里或者莱纳德、格林一样。如今的球员更懂得要按正确的方式打球,而维斯的风格,则让人想起上个时代如麦蒂、拉希德、韦伯、卡特、艾弗森这样的球星,他们的缺点都显而易见,但却一直充满魅力,为球迷所念念不忘,因为他们身上有鲜活的人性。

维斯可能磨平棱角变得跟其他球星一样吗?这个想法看似可笑,但维斯在G4里就是那样的。但当他不能制造问题的时候,他就没有存在感了。

在账面上,他跟阿杜的数据是很互补的,但事实上,他们根本无法共存。维斯无法改变,他也不会改变,这不是时间打磨能达成的任务。他的强硬不是时间和年纪能简单打破的,在未来十年,他或许也注定会继续游荡,就算找不到归属感也不会妥协。

但在另一层面上,维斯也在提醒我们,篮球不一定只有一种形式,不一定时刻都得合理。维斯就像野生的荆棘,刺痛着身边的一切。但这是有意义的,他不是与时代脱节,只是联盟有时候忘了,自己是多么需要这样一位球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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